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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lu串【串连之爱】

    2019-02-11  红叶文摘网  本文已影响   字号:T|T

      每个周末黄昏,他们都会出现在这条道上。他两个眼窝深陷,两颗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,这让他的双眼看上去空洞骇人。他右手拄根铁棍,修长的身体略略前倾,左手搭在她肩上。娇小的她,步态轻盈,要是肩上没他那只手,想必能走得更快些。但她总和他保持着一致的步履,两人一前一后组成一个串连,向超市走去。
      离他们最近的超市,周末总有商品打折。于是,每个周末他们都赶去采购。那天,像往常一样,他和她出了超市,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扛,昂手挺胸立在她面前。她熟悉地把两只塑料袋,一前一后挂到他肩上的铁棍上,又悄悄把另两只袋藏在背后,这才牵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肩上。他蹴在原地,右手扶着铁棍,左手从她肩上滑落,一路摸索,最后准确地从她手上“缴”下两只购物袋。她娇笑着,嘴角翘得老高。他探探这只袋,又摸摸那只,找出新买的一把纸扇,轻轻拍着她的肩。她接过纸扇,立即安静下来,温驯地迈开了步子。
      太阳余威不减,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没走多远,他衣背已湿透。刘海贴着她汗涔涔的前额,让她几乎睁不开眼。她把刘海往耳后一拢,走几步,又转身用纸扇为他扇几下。这时,他会用手指敲她的肩,催她快赶路。于是,她又调转头,迈开细碎的步子。
      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家了。这时,太阳已不见踪影,习习的晚风轻轻拂面。路上只剩寥寥几个行人,前方是红灯,她领着他立在斑马线一端等待过横路。绿灯亮起的一刹那,一辆越野车像个性急的冒失鬼往前飙。可方向盘似乎失灵,竟径直朝他们冲来。她对身后逼近的灾难混然不觉,倒是他听出异常的“嘎吱”声,猛地把她往右一推……越野车翻落一旁,车上的保险杆将他挂起,又重重摔落。他肩上的铁棍抛出数米,购物袋里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。
      他后脑勺着地,脑袋摔破一个大洞,汩汩地冒着血,巨痛使他浑身瘫软,可他却匍匐着,张开两只手,在空中乱舞,他用虚弱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……霞霞,霞霞!相隔数米远的她看到,一条血路,正从他身下绵延开来。她想跑过去扶起他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,根本不听使唤。肇事司机也受了伤,昏迷在驾驶室。路人报了警,却无人敢挪动他和她。就这样,她和他虽近在咫尺,却如远隔天涯。
      他仍在一寸一寸地挪动,她想告诉他,自己还活着,不必浪费体力找她,可喉咙里发不出半丝声音。后来,她看到了落在身旁的纸扇。于是她拾起纸扇,朝他扔了过去。可惜,纸扇太轻,掉在离他还差半米远的地方,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摸索着又往前挪了挪。她扭头又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香肠。这东西她爱吃,但舍不得买,可他说过几天她生日,要吃好点,硬是买下了几条。于是她抓起香肠扔了过去。这回,香肠砸在他的肩上。“她男人伤成那样,还用东西扔他,这女人怕是个神经病!”围观的人气咋咋地训斥她,而她又扔过来一根香肠……他不说话,只摸索着,把她扔过来的香肠一根根拾起,紧紧攥在怀里。
      十几分钟后,急救车呼啸而来,医务人员一下车便冲向她,她摇头摆手,又急切地指指地上的他。于是,他们便先把他救上了车。围观的人群有人惊呼:“原来她是个哑巴,那些手语的意思是他伤得比我重,先救他。”
      她只是双腿骨折,而他,由于脑部伤势严重,差点入了鬼门关。医生说他创造了医学上的奇迹,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,竟能支撑那么久。他说,奇迹并不是他创造的,而是他的哑妻,如果不是她不断向他扔东西,鼓励他振作,他很可能早已命丧黄泉。也有人惊讶于他双目失明,却为何能在灾难降临的瞬间,准确而敏捷地把她推离危险。他只会搔着头呵呵憨笑,问得急了,才喃喃地说,我也不晓得,可能,可能是感觉吧。
      真爱无痕,即使是我永远无法一睹你的容颜,即使是你从不曾亲口说出“我爱你!”,但用爱串连的心一起博动,就连死神,也会望而却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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